1930年代胡适“落伍”问题再考察

王建伟

1930年代胡适“落伍”问题再考察

王建伟

作者简介: 王建伟，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北京100872）;

中图分类号: K25

Reexamination of Hu Shi’s “Outdated” image in the 1930s

Jianwei WANG

Available Online: 2023-04-20
CLC number: K25

摘要

胡绳：《胡适论−对于胡适的思想方法及其实际应用之一考察》，《新学识》第1卷第4期，1937年3月20日。

胡适去世后，徐复观在悼念他的文章中感叹：“胡先生在五四运动时代，有兵有将，即是有青年，有朋友。民国十四、五年后，却有将无兵，即是有朋友而无青年。”（徐复观：《一个伟大书生的悲剧−哀悼胡适之先生》，见《无惭尺布裹头归·交往集》，北京：九州出版社，2014年，第121页）唐德刚也称，五四时代的胡适是“芬芳扑鼻”，30年代则是“臭名昭彰”。（唐德刚：《胡适的大方向和小框框−为纪念适之先生百龄足岁冥诞而作》，引自唐德刚、夏志清、周策纵等著：《我们的朋友胡适之》，长沙：岳麓书社，2015年，第103页）

余英时：《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的胡适》，见《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年，第127—138页；罗志田：《再造文明之梦−胡适传》（修订版），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章清：《胡适派学人群与现代中国的自由主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张仲民：《胡适何以“暴得大名”？−关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史研究的再思考》，《广东社会科学》2019年第6期；张仲民：《新文化偶像的塑造：胡适及其受众》，《学术月刊》2020年第12期。

求实：《评胡适之的“新花样”》，《中国青年》第4卷第98期，1925年9月28日。

耿云志的《胡适研究论稿》（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5年）和张忠栋的《胡适五论》（台北：允晨文化公司，1987年）对此都有长篇专文论述。还可参见杨天石：《胡适与国民党的一段纠纷》，《中国文化》第4辑，1991年；罗志田：《前恭后倨：胡适与北伐期间国民党的“党化政治”》，《近代史研究》1997年第4期。

《汤尔和致胡适》（1929年9月29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中华民国史研究室编：《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第393页。

连柱：《胡适底受人尊敬》，《萌芽月刊》第1卷第3期，1930年3月1日。

胡适：《我们走那条路》，《新月》第2卷第10号，1929年12月10日。

张太原：《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马克思主义思潮》，《中共党史研究》2011 年第7期。

《我们走那条路？请教胡适之先生》，《现代中学生》第1卷第2期，1930年6月。

郑景：《一条改良主义者的死路−关于胡适的“我们走那条路？”》，《新思想月刊》第7期，1930年7月1日。

屏群：《没落的胡适博士》，《对抗》第8期，1933年1月1日。

胡适：《名教》，《新月》第1卷第5期，1928年7月10日。

鲁人：《胡适之“反省”了什么？》，《时事公论》第1卷第3期，1934年7月1日。

胡适：《我们走那条路》，《新月》第2卷第10号，1929年12月10日。

郭沫若：《创造十年》，《沫若文集》第7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第147页。

石不烂：《致胡适之先生书》，《涛声》第2卷第21期，1933年6月3日。

屏群：《没落的胡适博士》，《对抗》第8期，1933年1月1日。

周木斋：《关于批判胡适》，《涛声》第2卷第16期，1933年4月29日。

周谷城：《思想批判−买办学者胡适博士》，《正理报》第2期，1933年4月28日。

胡绳：《胡适论−对于胡适的思想方法及其实际应用之一考察》，《新学识》第1卷第4期，1937年3月20日。

梁漱溟：《敬以请教胡适之先生》，《新月》第3卷第1期，1930年3月10日。

胡适：《答梁漱溟先生》，《新月》第3卷第1期，1930年3月10日。

胡宝声：《梁漱溟与胡适之》，《生活》第8卷第12期，1933年3月25日。

秋魂：《评胡适〈我们走那条路？〉》，《上海党声》第5期，1930年5月11日。

胡适：《介绍我自己的思想》，《新月》第3卷第4期，1930年。

胡萩原：《贫困的哲学−胡适的方法论之批评》，《读书杂志》第1卷第3期，1931年6月1日。

胡适：《致苏雪林》（1936年12月14日），耿云志、欧阳哲生编：《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709页。

叶青：《胡适批判》（上、下册），上海：上海辛垦书店，1934年。

郭沫若：《中国古代社会研究》，上海：上海群益出版社，1950年，第8页。

郭湛波：《近五十年中国思想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再版自序”，第2页。

梁漱溟：《敬以请教胡适之先生》，《新月》第3卷第1期，1930年3月10日。

陶希圣：《潮流与点滴−陶希圣回忆录》，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6年，第123—125页。

胡适：《致孙长元》，《胡适书信集：1907—1933》（上），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595页。

胡适：《今日思想界的一个大弊病》，《独立评论》第153号，1935年6月2日。

胡适：《略答陶希圣先生》，《独立评论》第154号，1935年6月9日。

关于胡适“实验主义”思想内涵及其方法论的分析，可参见余英时：《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的胡适》，《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第178页。

胡适：《我们走那条路》，《新月》第2卷第10号，1929年12月10日。

《吴晗致胡适》（1932年1月30日），《胡适来往书信选》（中册），第 473页。

胡适：《我的意见也不过如此》，《独立评论》第46号，1933年4月16日。

曾乃登：《与曹聚仁先生论胡适之博士−“我们可以等候五十年”的检讨》，《涛声》第2卷第16期，1933年4月29日。

聚仁：《胡适与秦桧》，《涛声》第2卷第18期，1933年5月13日。

郭沫若：《斗牛国的牛》，《沫若文集》第11卷，第85页。

余英时：《从〈日记〉看胡适的一生》，《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第231页。

《汪精卫致胡适》（1933年3月31日），《胡适来往书信选》（中册），第204页。

胡适：《致陶希圣》（1935年6月12日），《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第643页。

胡适：《致王世杰》（1935年6月27日），《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第646—649页。

陈望道：《关于胡适批判》，《中学生》第36期，1933年6月。

胡适：《用统一的力量守卫国家》，《国闻周报》第12卷第46期，1935年11月25日。

《吴世昌致胡适》，《胡适来往书信选》（中册），第596—598页。

51胡适：《致吴世昌》（1935年11月22日），《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第660页。

52《海外寄来的一个花球（通信）》，《独立评论》第33号，1933年1月1日。

53胡适：《我的意见也不过如此》，《独立评论》第46号，1933年4月16日。

54胡适：《为学生运动进一言》，《独立评论》第182期，1935年12月20日。

55胡适：《再论学生运动》，《独立评论》第183号，1935年12月29日。

56漠宁：《读了胡适的〈为学生运动进一言〉》，《一二·九特刊》1935年12月20日。

57艾思奇：《胡适也来挑拨离间》，《改造》创刊号，1936年1月1日。

58山人：《胡适也配谈国事？》，《民间旬报》第26期，1936年6月30日。

59漠宁：《读了胡适的〈为学生运动进一言〉》，《一二·九特刊》1935年12月20日。

60关于一二·九运动前后胡适在北京大学的遭遇，参见余英时：《从〈日记〉看胡适的一生》，《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第235—245页。

61胡适：《致周作人》（1936年1月9日），《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第680—683页。

62胡适：《致苏雪林》（1936年12月14日），《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第708—710页。

63《北平文化界的责任》，《北平晨报》1937年4月20日，第2版。

64对于胡适的学术明星效应的研究，参见江勇振《舍我其谁：胡适（第三部）为学论政（1927—1932）》（第三章“天字号学阀，明星级教授”，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

65余英时对此指出，胡适是当时中国知识界最灿烂的一颗“明星”，这些青年都是“追星族”，但“胡适崇拜”和“胡适的影响”之间不能画等号。受他思想影响的青年人也是有的，不过远远没有“听众”那样多罢了。参见《从〈日记〉看胡适的一生》，《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第235页。

66邓广铭：《我与胡适》，《邓广铭全集》（第10卷），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300页。

67钱穆：《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年，第172页。

68林同济：《第三期的中国学术思潮》，《战国策》第14期，1940年12月1日。

69何兹全：《我所认识到的唯物史观和中国社会史研究的联系》，《高校理论战线》2002年第1期。

70张岱年：《论胡适之−关于胡适之的一些感想》，《张岱年全集》第8卷，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545页。

71郭湛波：《近五十年中国思想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187、101页。

72《北平思想界之左倾》，《小日报》1932年8月16日，第3版。

73芝：《落伍的北平思想界》，《世界旬刊》第15期，1932年9月1日。

74《北平思想界之左倾》，《小日报》1932年8月16日，第3版。

75智良俊：《北平大学法学院“社联”支部活动情况》，《北京党史资料通讯》第37期，1986年4月。

76蒋廷黻曾评价说：“真是没有哪一种思想体系，比共产主义距离胡先生的思想更远的了。”参见蒋廷黻：《我看胡适之先生》，欧阳哲生编：《追忆胡适》，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第128页。

77胡适：《建国问题引论》，《独立评论》第77号，1933年11月19日。

78石不烂：《致胡适之先生书》，《涛声》第2卷第21期，1933年6月3日。

79彭康：《新文化运动与人权运动》，《新思潮》第4期，1930年2月28日。

80彭述之：《评胡适之的实验主义与改良主义》，《读书杂志》第2卷第1期，1932年1月20日。

81李季：《我的生平》第2册，上海：上海亚东图书馆，1932年，第509页。

82李季：《辩证法还是实验主义？序言》，《读书杂志》第2卷第1期，1932年1月20日。

83陆万美：《迎着敌人的刺刀坚持战斗的“北平左联”》，《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0年第1期。

84《胡适批判专号征文启事》，《涛声》第47期，1933年3月25日。

85胡适：《和周岂明贺年诗》（1935年12月25日），见《胡适手抄汤尔和日记和跋》，《胡适书信集：1934—1949》（中），第673页。

86许白雁：《胡适博士》，《涛声》第2卷第12期，1933年4月1日。

87《胡适批判专号征文启事》，《涛声》第47期，1933年3月25日

88求实：《评胡适之的“新花样”》，《中国青年》第4卷第98期，1925年9月28日。

89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集》第7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第278页。

90夏鼐：《夏鼐日记》，卷一（1930—1935），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29、245页。

91《日本评论家室伏高信在北平与胡适陶希圣等之会见论》，《时代日报》1935年8月7日，第1版。

92周策纵在一篇追悼文章更倾向于认为，“谤满天下，誉亦随之”应是更正确的描述。周策纵：《胡适风格（特论态度与方法）》，原载《传记文学》1987年3月号。引自唐德刚、夏志清、周策纵等著：《我们的朋友胡适之》，第238页。

93屏群：《没落的胡适博士》，《对抗》第8期，1933年1月1日。

94周木斋：《关于批判胡适》，《涛声》第2卷第16期，1933年4月29日。

95胡适：《致高一涵、张慰慈等（稿）》（1919年10月8日），《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第52页。

96玄：《胡适之越来越荒谬》，《革命新声》第17期，1929年9月10日。

97狄克：《老鸦与胡适》，《知识》第1卷第5号，1936年2月1日。

98余英时也提到，“1932年以后，在民族救亡的激情一天比一天高涨的情况下，连北大的学生也和他越来越疏离了”。参见余英时：《从〈日记〉看胡适的一生》，《现代危机与思想人物》，第235页。

99周木斋：《关于批判胡适》，《涛声》“胡适批判专号（一）”。

100江肇基：《胡适生活纪实》，《实报半月刊》第13期，1936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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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进入1930年代之后，胡适作为中国思想界、文化界权势人物的地位日益巩固，但他的追随者是不断减少的，在青年人群中的影响力是逐渐衰弱的，尤其是批评胡适“落伍”的声音此起彼伏。自新文化运动以来积累起来的巨大声望赋予了胡适足够的“社会资本”，他姿态甚高，风头又劲，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国难危机不断加剧的时代背景下，始终坚守自身立场，说他想说的话，不会为赢得拥护而主动“迎合”年轻人。但新一代已经崛起，他们迫切需要思想上以及行动上的新的擎旗手，胡适则被归为了“上一代”的人物，不再是他们的选择。胡适的遭遇反映了自由主义在近代中国的困境。这一时期对他“落伍”的评判也展示出新兴的无产阶级新文化正在生成的历史过程。
- 胡适 /
- 落伍 /
- 实验主义 /
- 辩证法
Abstract: In the 1930s, Hu Shi’s position as a powerful figure in China’s ideological and cultural circles was increasingly consolidated, but his followers were constantly decreasing, and influence among the young people was gradually weakening. The huge prestige accumulated since The New Culture Movement has given his enough “social capital”. In the era of rising nationalism after The September 18th Incident, Hu Shi has a very high attitude and strong momentum, and will not actively cater to young people to win support. However, a new generation of young people has risen, and they urgently need a new guide in thought and action. Hu Shi was classified as a figure of the “previous generation”, eliminated. Hu Shi’s encounter reflected the plight of liberalism in modern China, and shows the historical process of the emerging proletarian new culture.
- Hu Shi /
- laggard /
- experimentalism /
- dialec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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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作者: 陈斌, bchen63@163.com

1.
沈阳化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沈阳 110142

1930年代胡适“落伍”问题再考察

作者简介: 王建伟，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北京10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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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胡适“落伍”问题再考察

作者简介: 王建伟，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北京10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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